网渔

    五·一休息七天，不去旅游怎么打发时间？一周前大家就开始议论去哪儿最好。鉴于所里近几年经常组织旅游，找一个没去过还得大家满意的地方总要费些心思。去凤凰山，有人提议，无人反对，主意拿定。假日人多，先去比后去强，赶早不赶晚，经验帮助我们决定五·一早四点出发，后来的情况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。

    气象预报五·一有小雨，早上天气有点儿凉，汽车准时发动，约四点半进入高速公路。高速路只通到南芬，余下的120公里只能走险恶的盘山路，中间稍事休息，上午十点半我们安全抵达凤城城南的凤凰山下。

    进了山门，就感觉到旅游的人真多，一直向上开，连个停车的位置都没有，进了收票口，游客门票每人20元，巴士40元存车，继续向前寻找停车地点，终于在路的尽头找到一个仅存的停车位。刚打开车门，就看见一个蹲在墙根下期待已久的老太兴奋地又跑来收钱，声称此数百平方米空地系其承包。收钱就像捡自己家母鸡下的蛋一样，节日里，在“她的领地”，不愿坏了心情，乖乖交钱，少费话。

    凤凰山顶海拔863米，唐朝时称鸟骨山，也称熊山，山势险峻，泉洞清幽，号称东北第一险山，列国家级名胜风景区。山下看不清，先上去再说，11时许，登山开始。与其说是登山，更确切应该说是爬山、钻山，从紫阳观开始就是钻石缝。各地名山都有夹扁石、一线天之类的景观，惹些情满山谷的人站在那里吟诗赋颂，但到凤凰山就无须惊叹了，从紫阳观到三教堂，到凤凰洞全是这般景色，一路爬来，到处都是钻石缝、攀石梯，辗转向上。有个带啤酒肚的胖子，钻石缝没比划准，卡在其中，若没人从旁帮助摩挲赘肉，一点点串出去，恐怕只好在那休息，待到自然减肥至合乎尺寸要求时方可脱离。大的石缝两头不见亮，里面漆黑一片，需举着山上时售一元钱一支的小蜡烛，深一脚浅一脚地缓缓前移。脚下时有水坑，踩进去也只好听之任之。带着摄像机可真是不方便，即使是掌上型小机器也经常要用两只手去撑石壁，苦于没有第三只手去保护摄像机，有人是用嘴叼着出去的。

    凤凰山是一座石山，奇石怪岩层出不穷，爬山的线路上有很完整的石梯，危险陡峭之处都有金属栏杆和拉环。许多地方垂直向上，甚至有些地方还大于90°，向后仰才能拉住铁环攀上，此时莫向下望、莫回头看，否则你的腿肚子会抽筋的。石山之上也布满淡紫色的鲜花，随手可以采摘，石缝石阶都未闲置，长出不少可以与黄山松，泰山松相媲美的凤凰山松。

    到了凤凰洞，可以鸟瞰山内全景，体会一下整个凤凰山的气势、规模，瞄着对面烽火台、罗汉峰、将军峰、老牛背可以感慨论山，如果有多余时间发挥想象力的话，面对千姿百态的一片片石林、石丛或叫石群、石笋，可以认为这个像老头，那个像大树、动物……，不过眼下得赶紧向前，否则天黑之前难以赶到山下，这是因为节日游人太多，一个挨一个，爬石梯的窄路上，若碰上个笨膗，一憋就是十分钟！也许就在人流憋住不动的时候，你才有暇欣赏刀削斧劈的险山，秀里藏幽的石洞，赞叹绿松何以横长伸出，悬临深涧，惊奇紫花怎会生于石缝，漫山遍岭。

    登上烽火台已觉穿云出雾，山里山外看得分明，有了高度，凤城城区尽收眼底。右方雷公石、龟猴朝圣均为巨石巧叠，左边罗汉峰人影攒动，顿觉烽火台只是中间一站，前方风光更具吸引力。一条色彩斑斓的游客长龙，依山附岭蜿蜒伸向远处。上罗汉峰真正体会了一个“爬”字，四肢同时做功，平日高视阔步于平地之间，此刻谁敢潇洒！手抓栏杆或钢环，艰难移步，时而遇到栏杆断续处，细心者总要提醒后来人十分小心，切莫抓空。山中风紧，寒气逼人，先前爬山身体发热冒汗减衣收入背嚢的人们，此刻只能专心向上，顾不上加衣，抓着栏杆、钢环觉得有些冻手，倘有付手套，将会感觉不错。

    上了罗汉峰已有顶天味道，但无立地之基。山石光滑，全凭抓住栏杆、铁链维系安全，小心翼翼，亦步亦趋，前方尚有更高峰，但得先下后上，路不甚远，紧贴石壁成梯，地名仙人过，再努力攀爬又登上将军峰。将军峰高，但地势稍平缓，仰观俯察，天高地远；环顾四周，众山拥簇，将军峰名不虚传！时有云气浮掠，光线渐暗，担心天将下雨，正催人赶路，此刻感悟深浅，文化几何都是一样的，情势不容你驻留此地，思接千载，神与梦游，山中无一人停顿，鱼贯而进。前方老牛背，险中之险，捱过兔耳峰和连接叠翠峰半山上的石梯，开始踏上老牛背。说老牛背，若用模式识别技术判断，应该更接近鲤鱼背脊或较瘦削的鲢鱼背，中间的栏杆铁链算是鱼鳍吧，两侧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壁，有如站在又高又长的墙上，走上去顿觉飘忽不定，只好抓紧栏杆，找点儿依赖，山风吹过，真有燕巢于飞幕之上，鱼游于沸鼎之中的味道，此刻特别相信无路难开路更难的歌词。

    走过百步紧已觉自己俨然英雄，前面就是景色秀丽的箭眼峰了。箭眼峰下，山泉激韵，长石端列，草木新绿，花叶纷繁。人流在中途发生了梗阻，待上去才知人们是因钻黑洞洞的石缝一时判定不准是取左还是从右，其实两边都可以迂逥上去，一边是横缝，须低姿蹲着挪动，另一边是立缝，令人想起先前那个啤酒肚到此免不了要费些手续。我们选走横缝，体会用另一种姿式钻山的感受。

    箭眼峰上有一穿透山壁的石洞，某先人发挥了超常的夸张能力，说是唐朝名将薛仁贵，到此地一箭射穿此山，因而得名箭眼峰，且不论其夸张系数是10位数还是12位数，箭眼峰成一名胜，招来四方游客，创造经济效益，恩泽后世，该先人功不可没！正如曹先生一部红楼梦，到了21世纪仍为社会提供不少红学研究的就业机会，不过给纳税人倒是加了不少负担！

    天色渐暗，抓紧攀上神马峰也算到此一游，前方纵有金龟石，通天桥、棋盘顶、杜鹃坡……那么多名字好听、诱人前往的去处也只能量力而行，计算归程而割爱，因为即使是专业登山队也是不愿走夜路爬山的。上山的路陡，下来的却缓，下山不算很难，看来上山容易下山难一句要加说明，难易取决于路径，不关上下。

    6点40分，在紫阳观前，队伍集合，点齐人数，驱车赶往50公里外的丹东，准备次日游览鸭绿江。进入丹东，天色已晚，今年旅游十分火爆，转了几圈，也未找到旅店，看来要犯经验主义的错误。大家已经饥肠作响，只得先找饭店再说。路边一家“大拐海鲜饭庄”名字特别，吸引我们停车就餐，时已八点半。海鲜啤酒一上，笑谈一日之见闻，数说登山花絮，大家兴致很好。其间，店主为显示在本地的根基，答应包办落实住宿问题，结果也费了些周折，总算落实到一个不易被找到的宾馆，条件不错，为凤凰山旅游画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句号。(2000.5)